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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双元制”对合肥市职业教育的启示

合肥工业学校 杨晓宁

编者按:在倡导“大国工匠”的今天,一流的技术工人究竟是怎样培养出来的?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的成功实践值得借鉴:执着的“工匠精神”保证了职业教育的高质量,政府的统一协调保证了职业教育的高效率,专业化的从业团队保证了职业教育的高标准,对传统的保护和传承、对社会的强烈责任感形成了德国职业教育的鲜明风格性。本文就中德职业教育的教学内容、教学方式等方面的思考,值得深思。

日前,笔者随合肥市职业院校专业教师研修项目赴德国学习,系统学习了被称为德国战后经济腾飞的秘密武器——“双元制”职业教育,它为“德国制造”注入了强大活力和持久动力,为实现高品质、精加工的“德国制造”源源不断地输送高素质高技能人才,使其在风云变幻的世界经济市场中保持优势地位,奠定了“德国制造”的人才基础,成为世界各国纷纷效仿的职业教育模板。

一、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的基本模式

“双元制”由学校和企业二元作为实施职业教育的主体,学生作为培训对象,拥有双重身份,与企业签订培训合同后获得“双元制”职业教育培训机会,在学校是学生,在企业是学徒工,学制3-3.5年,每周2天在学校学习专业理论和实践课程,3天在企业按受专业培训和实践操作;学校、企业分别采用教学和培训两套计划,分别配备教师和大师傅两种师资,分别开展理论知识考试和职业资格考试二类评价体系,从而构成“双主体”、“双身份”、“双地点”、“双教材”、“双师资”、“双考试”的“双元制”职业教育基本架构。“双元制”受到德国联邦政府颁布的全国通行法律《职业教育法》的保护,行业协会负责双元制模式的具体实施。

“双元制”职业教育体系的制定、实施、评价均由职教研究机构、行会、企业、学校的业内专业人士共同完成,保障了其宏观政策法规的专业性、实践性和可操作性。

在双元制体系中,企业扮演的是主角,包括建立学徒工培训中心,配置专门的实训设备,配备专业的师傅,制订系统的培训计划、配套实用的培训教材等。职业学校的设置是政府行为,各州结合区域经济发展状况协调各校专业设置,错位发展,避免同质化。

学校实施州政府颁布的框架教学计划,执行以培养学生职业能力为核心目标的“学习领域”课程方案,以专业理论辅导和强化学生在企业中的培训成果为教学任务。实行24-30人的小班额管理,配备2人一组的专业课教师团队,负责教学计划的实施及教学方法的改进。

对于众多中小企业没有能力单独按照培训条例提供职业培训的项目,如焊接、木工、钣金、烘培、美容美发、金属管弯曲等传统工艺,则由跨企业培训中心完成,为双元制学生接受系统全面的职业培训提供了必要补充。

二、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的几点启示:

1.企业的培训有助于培养劳动者的专业化

德国的企业有一个共识:“再发达的科技应用都得依靠高技能的专业化人才去实现”,我们所参观的KOMATSU拖拉机厂的企业精神就是“质量+人力”。在国家统一的“双元制”体系下,企业和学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共同承担培训任务。企业对获得培训合同的“双元制”学徒工实施职业培训,培训内容循序渐进、由浅入深,在实操中解决“做什么?怎么做?”的问题。在实践操作过程中,学徒工接受的是企业正在使用的设备和技术,与生产过程紧密联系,成为熟练工后可直接进入生产车间实习,这样的学徒在培训满师考核合格后可直接投入企业工作。企业承担培训费用和学徒工资,还为学校提供部分实训设备。

总部设在汉诺威的大陆集团成立于1871年,2017年营业额440亿欧元,23.5万名员工遍布全球61个国家和地区。企业专门设立职业教育中心参与“双元制”职业教育。其培训中心主任考斯表示:职业教育是企业战略、使命,注入企业可持续发展活力。保持高技能雇员,通过职业教育增强企业责任感,增强社会知名度。企业培训立足未来,适应发展,即使学徒工没留在企业,也是为社会培养了人才,因为其它企业在做同样的事。参观的其它企业,如KME铜制品厂、江森自控能源公司的情况也是如此。

考斯介绍说:据德国研究机构表明,一般来说,企业通常付给学徒工的工资不超过技术工人的1/3,学徒第一年不下车间不产生效益,第二年适当从事生产、为企业创造效益,第三年的工作效率与正式工相当,工资却只有1/3,三年下来,企业至少是收回成本、甚至盈利的,还为企业培养了稳定高效的员工队伍,可谓双赢。对于职业教育来说,则为国家培养了与企业无缝对接的专业化实用技能人才。

2.实践教学有助于培养劳动者的专业素养

相对于国内的教学内容偏重理论,与企业需求脱节,文化基础课、专业基础课、专业课多达二十几门,各门课程内容重叠、分量过重,加之生源质量原因,造成学生学习兴趣缺失,难以有效形成职业素养。

而德国的职业教育以理论教学为主,解决学生在实践技能操作时“为什么这样做?”的问题,通过课堂教学和相关的实践课(实验课、基本技能操作等),传授有关的基础理论和专业理论知识,学生通常也会把企业培训遇到的问题带到课堂上来,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例如我们参观的应用科学大学新能源学院的发电机实验室,除了正在研发的电解水发电机外,传统的柜式发电机、柴油发电机、天然气发电机等均有陈列,学生都需要学习掌握。

参观汉诺威BBS3的建筑实训室,木工、砌墙、抹灰、铺瓦、贴瓷砖、扎钢筋、市政道路施工等实操一应俱全,还有石、木、钢等建筑材料的体验,这些淡出国内建筑专业实习实训的技能,他们没有丢、都要学。

再如:汉诺威BBS6的汽车照明系统操作台安装有各类车型的照明系统,奥斯纳布吕克应用科学大学工业设计专业对各种工业材料的学习,无不体现德国职业教育的系统全面。学生不仅要解决学什么?怎么学?还要分析从哪里学?为什么学?将各种知识融汇贯通、鞭辟入里,在学习过程中形成务实专注的特质。

3.教学方式要激发培养劳动者的创新力

行动导向教学法代表了当今世界较为先进的职业教学理念,起源于德国并被广泛采用。其显著特征是以学生为中心,以学习任务为载体,以职业活动为导向。通过展示学习成果和个人风格,培养表达能力和工作能力,不断把知识内化为能力。跨学科的教学内容培养学生的关键能力、综合职业能力和全面素质。教学原则以独立思想与操作、提出问题并解决问题、鼓励合作、允许学生自我评价控制工作过程、鼓励和赞扬;实施过程按照获取信息,制定计划、做出决定、实施计划、控制质量、评定工作成绩的完整行为模式。

在汉诺威BBS/ME二年级电工电子班一堂90分钟的观摩课上,教师提出任务:根据不同的高压电保险装置制图——①NH保险丝②LS开关③设备保护保险丝 ④保险丝(diazed)⑤保险丝(NEOZED),5选3,自由组合、5人一组、分组合作完成,每组自选实训教具、查阅工具书,准备时间45分钟,上台讲解5分钟,1人主讲、其余4人补充,自己提出问题、自己讲解。90分钟的教学过程中,课堂气氛活跃,学生见解独到、创意十足,教师极少发言,只提供咨询、指导和答疑。表面上教师退居幕后,但作用并未削弱,引入新的任务、准备任务计划、和学生一起协调计划阶段、任务进行中不断修改原始计划,学生的自主性完全被激发出来,学习过程在计划—实施—检测—改进—计划—实施—检测的循环中达成目标。在教学过程中,学生的学习能力(自己制定计划、寻求突破)、人格能力(虚心接受批评)、专业能力(方法能力)、社会能力(在自由分组中,寻找性格互补的同学组合,各自发挥优势,锻炼如何建立社会关系?)被整合为关键的职业行动能力。值得一提的是,在德国不同专业学习领域的最终领域都纳入了“优化技术系统”的环节,从而激发学生的创新力。

相对德国教师注重细节、原理的讲解,鼓励发散思维,国内教学方式仍以教师为中心,学生被动接受,在教室或实训室设定的情景内机械复制,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停留在直线思维。

4.影响学生综合职业能力的其它因素

社会尊重:全社会尊重劳动者和技能人才,德国人家中常备维修工具,家庭的修修补补都是自己完成,孩子也不例外,从小就动手能力强,上学后均要完成企业或职业学校的职业体验活动,明确今后的职业兴趣方向,这是政府强制的。基于政府的职业教育渗透和社会观念的认同,选择职业教育是一件自然、光荣的事情。这也引导着德国只有30%的适龄学生会选择就读文理高中、考综合大学,技术工人的待遇和地位在德国属于中等偏上,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就曾接受过学徒培训。

师资优秀:学生职业能力与师资水平密切相关,德国职业学校教师的准入制度十分严苛:具有硕士以上学位,2年同专业工作经历;在教师进修学院学习师范类专业,通过第一次国家教师资格考试(教师职位考试),获得后备教师资格;申请职业学校见习教师获准见习24个月,通过第二次国家教师资格考试(教师聘用考试),再次申请获准成为专职教师。正式走上工作岗位时已年近30,各方面阅历和能力趋于成熟。为我们授课的埃德曼教授介绍,在德国选择教师职业的都是家境好、拥有崇高职业理想的人,如果从事相关专业工作待遇会更高,所以德国的师资队伍从源头上就拥有高尚师德,并且教师还要求至少掌握一门通识课,如哲学等。

三、“双元制”职业教育的学习思考

1.政府层面:职业学校的经费来自财政拨款,企业作为教育资源的消费者不承担任何成本不利于社会公平,建议加强政府主导下的校企合作,将企业承担职业培训任务纳入职业教育体系。协调企业面向初中学生开展职业体验活动,引导青少年培养职业兴趣。畅通普职互通渠道,为职业学校学生提供广泛而多层次的上升通道,吸引更优秀的生源选择职业教育。

2.学校层面:我市不少职业学校是上世纪由普通学校转型而来,办学理念、专业设置、课程建设、教学模式和师资配备相对滞后,需加大改革力度,建立以职业能力导向的教学体系,合理设置理实课程比例,培养和引进生产技能型的“双师型”教师队伍,推进小班制的现代学徒制试点,提高实训室的利用率和实用性。建立多种形式的国际交流合作,带动地方职业教育发展。

3.教师层面:改变教学方式,执行“以学生职业能力为本”的教学模式,注重以“工匠精神”为核心的职业素养培养通过多种渠道主动了解企业前沿技术和最新工艺,应用到实践教学中去。

尽管我国政府对职业教育的重 视程度逐渐提高,但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尚未成熟,现代学徒制还处于起步阶段,未形成强有力的统一协调管理机制,企业参与职教的积极性和能力有限,学校的专业化能力也有待提高,需要政府、行业、企业、学校、学生、社会等多方协同努力,走出一条新时代中国特色的职业教育之路。中德国情不同,虽“双元制”职业教育模式不能简单复制,但其思路和做法值得尝试。

(作者简介:杨晓宁,合肥工业学校高级讲师,中共党员,本科学历,曾获安徽省中职校德育工作先进个人、安徽省中职校教坛之星、合肥市第二批骨干教师、合肥市师德先进个人、合肥市教育系统优秀党员等荣誉)

责任编辑:张守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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